他抿了抿唇:“并非全无可能,但我约莫要瞎好一阵子了。”
他话中的云淡风轻,令她不由生怒。
“你好似全然不在意?”
躲在此处,何时才能回康安。
顾淼咽下半句没问。
“木已成舟,又能如何?”
好一个木已成舟。
顾淼不禁苦笑了一声,终究忍不住问道:“你不做皇帝了么?你不回康安了么?若真要人试药?你何愁找不到旁人?何苦要你来以身试药?”
高檀循声望来,黑漆漆的一双眼默然凝视她。
桌上灯火轻摇。
“你知道是为何?”
顾淼双肩一落,她晓得高檀向来有的是手段。
她沉默了下来,耳边听高檀又道:“你自然光明磊落,而我从来就是个小人。”
顾淼慢慢地眨了眨眼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握了握双拳,沉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不恨我爹么?”
碧阿奴不是鹤娘。
碧阿奴是真正地陪伴过高檀的阿娘。
从前高檀说过,碧阿奴惯爱在檐下听雨。
可过去也好,现在也罢。
顾闯从来都没打算放过高檀。
“恨啊。”高檀垂眸,“恨又如何?”
顾淼牢牢地注视着他。
他似是一笑,半真半假道:“你最好长命百岁。你在一日,你爹便能活一日,你若死了,我第一个便要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