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淼顿了片刻,又道:“我先前又去马车落处寻了一遍,并未见到有何疗伤,去热的丹药,眼下你只能先以凉水降温,倘若实在不行,我也可以再往山里寻一寻,看是否有可用的草药。”
高檀放下了手中的陶片,抬眼凝神望来:“李姑娘,真与某从前从不相识,当真只是萍水相逢?”
顾淼一愣,点头道:“自是如此。你为何如此问?”
高檀嘴角微扬,似乎自嘲地一笑:“是某多心了,某自不比姑娘侠义心肠,倘若真是非亲非故,跌落崖底,到此境地,某若自顾不暇,断然不会如姑娘一般。”说话间,他的视线落到了她的左肩上。
顾淼皱起了眉头,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。
他说得如此坦坦荡荡,反倒令她不由心生几分恼怒。
“你我如今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助你也是助己,光凭我一个,要想从这崖底走出去,实在太难。等你过几日将养好了,我们便要开始寻找出路,待到出了山崖,便各自珍重了。”
高檀闻言不恼,低笑了一声:“李姑娘所言极是,某受教了。”
顾淼索性不再看他,转而出了门。
直到日影西移。高檀额头的热度才缓缓降了下来。
二人客套而生疏地共处一室,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三日。
顾淼的左肩已经不大疼了,而高檀的腿也能落地而行了。
顾淼的搜索范围,以茅屋为中心,又再向外延伸了数里。
她因此终于摘到了一些可食用的浆果,蓝黑色的梅子,入口微甜。
她用布巾包裹住梅子,捧了回去,碰巧遇到高檀自浅溪畔捉了一条黑鱼回来。
他虽然失忆了,可是功夫底子还在,用铁箭捕鱼倒不算什么难事。
他瞧了瞧她手中捧着的浆果。
顾淼转开了眼,先将半捧浆果倒入了盛满溪水的半个陶罐之后,才将手中剩下的浆果朝高檀面前一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