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檀睁开眼睛,入目依旧是乌沉沉的床帐,他恍然有些分不清,先前究竟是他所想,还是他所梦。
他已经许多年都未梦到过碧阿奴了。
风声吹拂格子窗,发出咚咚咚的声响。
他翻身而起,披过架上的白氅,端着烛台,朝外走去。
夜雨吹打,灌进了檐下。
顾淼的住处在他的隔壁,短短一段游廊,不过数步。
烛山泊,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来过。
这里就是顾淼长大的地方。
烛山泊比他预料中的,小的多,独独一个山头,只在山巅修筑了攻势防御。
这是顾闯最初落草的地方。
他曾经也想象过,顾淼自幼在此恣意生长。
可惜,许是年岁久远,烛山泊的器械陈旧,连同曾经的靶场亦破败不堪。
他领着悟一一行人,不过半日便取下了烛山泊。
高檀缓缓地眨了眨眼。
荒唐又可笑,顾闯早已忘了本。
一阵风雨卷来,高檀手中烛台上的火光倏地一摇,他抬手掩住火苗,惊觉手腕刺痛。
白纱缠住的手臂又渗出了斑驳血迹。
此时此刻,对于顾淼而言,是否有此摇曳微光,分毫无别。
高檀索性轻轻一挥,火焰骤然熄灭。
周遭陷入了更为深沉的昏暗,唯有眼下一盏白灯笼尚在随风飘摇。
他轻轻推开了眼前的门扉。
风雨早已撞开了她的窗棂,可是顾淼喝过药,依旧安稳地躺在木榻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