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个时辰过后,谢朗终于离去。
屏风外静悄悄的,顾淼探头去看,厅中早已人去楼空,齐良也不见了踪影,唯余两个低眉垂目的青衣女婢。
“容奴引姑娘回去。”
这个“回去”不是回家去,女婢引顾淼到了另一处园子,同她前几日住的院子全然不同,屋前挖了一个小水潭,初夏时节,潭中荷苞亭亭而立。
顾淼心中愈沉,齐良有心提防她。
女婢笑眯眯道:“姑娘,快看,潭中荷花若是开了,过几日可在园子里赏景,若姑娘有兴致,还可寻些伶人来。”
顾淼抬手轻轻摸了摸发间的银簪,微微一笑:“好啊。”
落日的金辉照亮了狭窄的长巷。
谢朗双目轻合,坐于车中,往陶宅而去。
缓行的牛车忽而停了下来。
侍从低声道:“先生,前面似乎有人。”
谢朗蹙眉:“避让,令其先行。”
“先生,来人是高公子,高檀公子。”
谢朗赫然睁开了眼。
高檀,在汨都城外,黎明敦没能带回高檀,而他的人也没能伤了他。
高檀归来康安后,他还尚未来见自己。
谢朗听见了滴答的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“先生。”高檀的声音落在车前。
谢朗回身,轻轻颔首,一侧立着的带刀守卫,撩开了眼前的半壁车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