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落下门锁,灯也不点,摸黑脱下了一身湿衣,换上干净的衣裳后,才浑身脱力般地倒在了床上。
不过片刻,双眼一闭,昏昏沉沉睡去。
柔骨散虽解了,但昨夜一番惊心动魄,顾淼隔天便病了,不是大病,是风寒。
想来她中了毒,又在凉水里泡了好一会儿,病了也正常,但一旦解了毒,脑中清明,昨夜种种,历历在目。
高檀太古怪了!虽然救了她和高宴,但委实太古怪了。
顾淼晃了晃脑袋,不,最可怕的还不是他,最可怖的是高宴。
他好像识破了她的身份。
顾淼一想到这里,止不住喉间的涩意,又连咳了好几声。
今日一早,顾闯便让大夫给她开了几副治疗伤寒的药,除此以外,她还没来得及与他商量。
若是高宴真发现了她的女儿身该怎么办。
然而,顾淼心中到底存了一丝侥幸,昨夜兵荒马乱,高宴一来也中了柔骨散,便是事先服了解药,神思也难免惛惛,二来,他其实并无实证,他只是猜测。
午后,顾淼喝过伤寒药,翻身下榻,收拾停当,正准备去寻顾闯时,高宴却大摇大摆地找上了门来。
他的身后,还萦绕着那一只雪白的鹦鹉,在廊庑之中,且飞且停。
此刻高宴驻足,它便飞到了门前的檐下。
高宴的面色如常,外罩一件雾凇色大氅,长发并未竖冠,只在脑后随意绑了绑。
他脸上含笑,拱手说:“顾公子,昨夜受惊了,某特来瞧瞧你。”
他昨夜手刃邓卓,今日便像个无事人似的。顾淼听说,后来,他到底还是杀了邓卓,廉州邓鹏将军唯一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