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淼嘴角沉下,紧紧捏着玉笄,朝外疾步走去。
她晓得高檀住在何处。
戌时将至,天空卷过几层阴云,遮住了弦月。
高檀点了灯烛,临窗写字,抬眼便见顾远进了院中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眉心一跳,便见顾远推门而入,将一柄黑玉笄,搁置在了门边的桌上。
“我不要。”
高檀起身,却是笑道:“为何不要?”
就是不要!
顾淼心头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,冷声道:“此玉笄实在太过贵重,我不能收。你拿回去吧。”
窗外卷来的轻风将烛火吹得摇摇曳曳,一只飞虫被火光吸引,绕着火烛打转。
高檀看过一眼,又扭头细察着眼前顾远的神色。
他猜到是自己赠了他玉笄,可是他仿佛真生了不快。
并非唯恐礼重的推辞,而是恼怒。
“你……从前见过这一对玉笄?”诸般猜测,唯有此方能说通。
这一对玉笄讨嫌,若无前因,何来嫌弃。
顾淼眼也不眨,答道:“没有,只是当日在城门下,那老者分明不愿将玉笄卖人,料想,既是孤品,定然价值不菲,你我萍水相逢,你实在不必特意来讨好我。”她抬眼,终于望他一眼,唇边却是一笑,“我虽姓顾,可于你,也无大用,此玉笄,你还是留着,以后送别人吧。”
萍水相逢。
高檀胸中陡然升起一团怒意,生死相救,难得知己,却是萍水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