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嬛急得快哭了:“药只剩一颗了,我这就去求夫人,求她放了你,居夫人再怎么霸道,也要听夫人的话。”
阿娘的声音低沉,落在耳畔:“居棠没了高橫,自要撒气,你以为夫人不知么?你以为刘蝉不许么?她从来不愿意做那个恶人,是啊,她又何必做恶人呢,自有居氏替她刘蝉做这个恶人。”
“阿娘……”高嬛害怕极了,从前阿娘从来不会说这样“大逆不道”的话。
人之将死……
她害怕阿娘真的快死了。
她浑身颤抖起来,低头去看她的脸,去摸她的脸颊,皮包着骨头。
阿娘其实生得十分漂亮,阿娘生得像刘夫人,年轻时,人人都这么说,说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生得像她。
高嬛抹了抹眼泪,打定主意:“不能去求夫人,我……我去求别人,阿娘一定要等我!”
高嬛自临水小院疾奔而来,跑到高宴所在的楼阁时,她已经跑丢了一只绣鞋。
一见到屋中的高宴,她便跪地,大哭道:“大哥哥,救救我阿娘!”
楼阁之中,灯火辉煌,铜枝烛台高耸,灯蜡一滴又一滴地落在青砖上。
高宴身穿艳艳红衣,金色暗纹缠绕交领,外罩玄青大氅,而那一只白鹦鹉,此刻正乖巧地停在他的左肩之上。
他粲然一笑,拉起跪在地上的高嬛:“嬛妹,快快请起,何事如此慌张?”
他将高嬛拉到了黄花木椅上,将一盏热茶,推到她的手边。
被热烟一熏,高嬛的眼泪,滚滚坠进了茶盏中,荡起一圈涟漪。
她的声音哽咽:“大哥哥,救救我阿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