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的高檀,唇边挂着一抹浅笑,朝她拱手道:“远弟。”
全然不同,面貌相似,举止相仿,可全然不同。
顾淼不知为何,心头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寻我有事?”语气多了一两分戒备。
高檀神情未变,目光落在他浸湿的发梢上。
他记得,此处院后似有一处深井。
顾远面孔微白,衬得双眸愈发漆黑,如同两丸黑石浸在深潭中,耳畔的乌发浸湿,水珠顺着发梢一颗又一颗往下滴落,可是唇色却是殷红,犹似被水浸过般湿漉漉。
高檀恍然,移开了眼,徐徐答道:“昨日,未曾寻得时机给你,今日我便前来。”说着,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玲珑的白瓷瓶,约有半指大小。
顾淼皱眉:“这是何物?”
“解酒丸,只需一小粒,便可解酒。”
顾淼拒绝道:“我不要,我的酒喝得不多。”
高檀仿佛不觉冒犯,只好脾气地又道:“你若不需要,尽可赠予旁人。”
莫非是想讨好旁人?
顾淼心中冷笑,并不伸手去接,转而说:“还有别的事么?将军来了湖阳,我们每日都要去见他,若无别事,我得进屋收拾收拾。”
原以为高檀会知难而退,而他却是一笑:“如此甚好,我自与远弟同去,你有所不知,今日顾将军与将军兴致正好,商定在聚贤堂前,切磋武艺,将军知晓我师从于你,自与你一道而去。”
顾淼一愣,想不到阿爹还能有这兴致。
不过他与高恭惯来明争暗斗,此等良机,他确实不会放过。
此时已近巳时,顾淼只好速速更了衣,戴上兽骨扳指,选了角弓,随高檀往聚贤堂去。
日光遍洒,堂前围满了人,两面偌大的旌旗各立东西,迎风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