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生早知他狷介率直, 听到这话仍然眉心狂跳,提醒道:“张兄, 慎言。”

张生不以为然, 再开口却下意识放低了音量:“李兄过于谨慎了,怕什么?再厉害也不过是陛下的家奴罢了, 生杀予夺,不过在陛下一念之间,陛下潜邸时期, 或对其有所倚仗,如今么,呵呵——”

李生只庆幸他们如今坐在马车之中,否则被人听见,搞不好就得去诏狱走上一遭。念在同窗情谊上, 他再次提醒:“张兄可还记得此前孟院长所言?”

孟院长孟绍和乃是翰林院大学士兼太傅,学富五车,人情练达,翰林院中没有一个不信服的。

张生经他提醒,想到那日孟学士讲学:“诸君当知,用人之道,存乎一心。古之贤君,能察人之长,用人之能,使其才尽其用。”

“今上圣明,独具慧眼,能于众人之中,见其可用之处,善加引导,使其为国家社稷效力。陛下用人,非以出身论,不以旧见拘,唯才是举,如此方能使国家昌盛,百姓安康。”

“如那被诸君议论之人,陛下既能用之,必有其可用之。吾等当思陛下用人之深意,而非妄加揣测,以免自误误人。”

“被诸君议论之人”除内侍省卫崇不作他想,张生虽然耿直,却也不是不知变通之人,虽然不喜宦官当道,但世情如此,便也没再发表议论。

李生见他终于不再狂言,长吁一口气,心下却已打定主意,日后要远着些了,他有一家老小,万不能被他牵连。

到了地方,两人取出凭证,侍者见是乌木牌,上刻雅竹,便知这二位是六品以下官员,询问道:“最近推出了牛奶浴,两位大人可要试试?”

试试等于加钱,两人都是穷翰林,便都拒绝了。

侍者取出对牌交给两人,“大人慢用。”

正在这时,又有一人前来,看到对方拿出的金卡,两人都十分羡慕,等看到上面的牡丹图案时,他们不羡慕了,他们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