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大受打击,其实是不想活了的,所以才选了前往勒石郡的这一支。想着若是命大便留在勒石郡,若是半路意外没了,刚好去和妻子作伴,黄泉路上她若是未走太远,他应该还能跟得上。

只是人都是惜命的,路上饥一顿又饥一顿,他心头的悲伤全被饿光了。时日越长,他也越不想死了。现在有肉吃,他就更想要努力活着。

人这一辈子不容易,能活着谁想死呢?

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许逸宁,这人是前朝的太孙,现在龙椅上那位还是他的娘舅,还不是说流放就流放了。

还有之前欺负兄弟俩的那些人,一样都是皇亲,若是没有这遭变故,日常肯定是要仰仗兄弟俩的鼻息活着的,结果落魄了比普通百姓都不如,半点儿人情味也无。

世事难料,大人的态度就是无声的风向标,就连那些亲兵都会恭敬地叫上一声许少爷。这才多久,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便被边缘化了,吃饭被安排在最后,碗里的东西也比不得其他人实在。

陆有财摇头叹息:有些人,哪怕虎落平阳,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。

大通铺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许逸宁来到昨晚的位置,东西倒是都在,一样没少。这样的事情换做之前绝对不可能发生。

许逸宁坐在那里,想着心事。大家都出去干活,却没有一个人来通知他,他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,继续住在这里吗?

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难为秦疏花费心思在他这个罪民身上。许逸宁将帽子、护手、装着鹿凝脂和炸鱼丸的小罐子全部装进小包袱,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。

许逸宁快步回到秦疏的院子,路上遇到了两个人,他只作看不见,进了房门才觉得自己脸上发烫。

他长吁一口气,将东西放到一边,走到床边去看弟弟。低头就发现弟弟的枕边窝着个小东西,是那只紫貂。紫貂睁着一双豆豆眼正看着他,许是认出了他的身份,大尾巴一甩,将整个身体围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