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逸宁知道,却还是免不了心寒。说到底,他也不过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而已。

马匹愈发近了,他缓了口气,用力将弟弟的身体向上托了托,艰难地挪动着脚步,安慰道:“背着你,咱们都能暖和些。”

许逸安闻言,将小小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兄长的后心,“贴紧些,暖和。”

马蹄声在耳畔响起,许逸宁这才发现过来的是都统。许逸宁心里一紧,因为他知道,这个都统皮下已经换了人。

原本押送犯人,并不需要都统这个级别的武官,只因为队伍中有他和安儿,所以才会这样安排。

周全原本正与另一人竞争都指挥使的位置,忽然被安排了个押解任务,心下愤懑。尤其是勒石郡距离京城三千里,行路艰难,等他回到京城,黄花菜都凉了,对待前朝太孙自然没有什么好脸。

能做到他这个位置,自然更会揣度上意。皇上如果想要他们死,当初就会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。既然将人留下,他就要保证他们顺利抵达服刑地点。所以尽管心里有气,周全也不能做得太过分,以免落下话柄。

于是,他就将主意打到了许氏的其他族人身上。

比如在打饭的时候,安排其他的犯人先打,睡觉的时候,给他们安排最不好的地方,再不时用言语刺激一下,那些人就会孤立远离兄弟二人,这一招周全用得得心应手。

至于许逸宁缘何判断周全换了个人,这还要从昨天夜里说起。

昨晚在驿站,他出去小解,回身就看到周全,对方看他的眼神黏腻。许逸宁自小长在深宫里,又有一个骄奢淫逸的祖父,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,顿时警铃大作。

周全看着许逸宁有些失神,许逸宁身量还未长成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弱,偏偏面如冠玉,因为是在睡梦中起身,发丝凌乱,哪怕已经瘦的脱了相,依然难掩骨子里的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