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谨慎地在水里转了两圈,确定一点药膏的味道都没有了,这才放心的游回了水草里,瘫在上面休息。

真是累死鱼了。

楚沉昭瞥了鱼盆里的锦鲤一眼,重新拿起奏疏,看了起来。

夜色,慢慢深了。

顾眠躺着躺着,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。

等他再次醒来,营帐里的烛火已经熄了,皇帝已经就寝,而他被放在离龙塌不远处的一个小几上。

钱公公不知守在哪里,顾眠看不清楚四周,这个角度,也看不见睡在龙塌上的楚沉昭。

一时间,顾眠只觉得这块屏风格挡出来的空间里,似乎只有他自己一条鱼,在黑暗的环境下,顾眠白天的记忆突然向他发起了猛烈冲击。

他的脑海里开始循环播放白天被人抬进来的宫女,那被戚渊“整理”过的遗容。

眼睛,红布,白花,蜡烛……

顾眠:!

完全睡不着!

他一时间忽然觉得水草的阴影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,只让他后脊发凉,又觉得似乎有风声吹过。

身后好像也有东西……

顾眠一个摆尾,猛地转身。

身后什么也没有,他却并没安心。

完全睡不着啊!

这就好像白天看恐怖片,当时觉得倒也还好,甚至能干一桶爆米花,看完了可能还觉得不过如此。

结果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想看看床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下面。

还得小心地把手脚收进被子里,裹紧。

然后开始担心会不会有鬼不讲武德,不顾“鬼魂不能攻击被子里的人”这一国际公法,最后一直睁眼到天亮。

顾眠:……

麻了。

他越待在水里越不安,又不想睁眼到天亮,最后一咬牙,猛地发力,从鱼盆里跳了出来。

他小心的避开白天受伤的地方,在地上努力的朝龙塌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