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一支细长的发簪被狠狠刺进他喉咙,尖细而锋锐的力道割破他喉管,鲜惹腥气的血溅在她脸上,她却眼也不眨,一下又一下,拔除,刺进去,仿佛不知疲倦的固执着、重复同样的动作,哪怕黑衣人已经没有了呼吸,也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图,宛若杀红了眼,疯魔一般。

“难道弱者没有反抗之力,就能让你这等人践踏?”

“既然视人性命如儿戏,那就当知一报还一报。”

“有来无回。”

她在问,偏偏那双眼如同枯井一般幽深平静,右肩随着不断的挥舞伤口撕裂更深,连握着金簪的手都被磨出刺目深痕,可她却仍旧没有松开。

鲜血渐渐凝固冷却,再凿不出一点温热,连自己的动作都因麻木而变得僵涩,可她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大,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痛楚。

裴元俭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。

少女洁白的脸庞溅上道道血迹,生生将那份琉璃般脆弱的美硬生生割裂,额前一绺发丝在日光下被鲜血浸红,又在冰天雪地里化作冰棱,浑身上下充斥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裴元俭立在原地没有动,更没有去阻拦。

“裴元俭。”

她刚要说话,忽然被人猛地箍入怀中,隐隐有动静从山顶传来。

额前骤然落下一抹冰凉,她抬头看去,山顶大块积雪在坠落的边缘,只是她抬头的片刻,积雪便瞬间以山崩地裂的姿态汹汹而下。

姜回瞳孔微缩:“是雪崩。”

裴元俭脸色紧绷,带着她运起轻功到往山下奔,可即便快到极致也抵不过雪崩的速度。

她受了伤,身体也早就被冻僵,连跑都做不到,而裴元俭少了她这个负累,却能逃出生天。

姜回面色平静:“裴元俭,放下我吧。”

身后雪崩呼啸,遮天蔽日的暗淡无光,裴元俭眯眼看向望不到底的山底,眼眸染上幽不见底的暗沉,手臂却将姜回牢牢禁锢在怀中。

既然躲不过,不如迎上去。

他眼眸微深,却含着睥睨的沉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