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尖一点掠至姜回身后,从空中射出一箭,霹雳惊弦。
眼见姜回还似茫然小鹿毫无防备,裴元俭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微缩,心狠狠一颤,一股尖锐的恐慌让他背脊簇簇发寒。
他曾亲眼见过姜回数次险中脱困,以命换取想要之物。
身后无人,性命便成了唯一有用之物,为达成目的,即便遍体鳞伤,也是在所不惜。
可,于己不惜。
于姜回。
过往他能冷眼旁观,而现今,
他却有了不该有的迟疑。
薛衡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,却被裴元俭冰霜一样的寒冷的眼神定在原地。
“她要的不是自保,而是赢。”
答非所问的一句话,却让薛衡打消了那一瞬间突然冒出的念头。
他想叫止。
比起输赢,他更想让姜回不受伤,可是,这场箭斗,现在东羯族占上风,便不能由他去叫停。
叫停,等同于认输。
而姜回选了裴元俭的万石弓,那便证明,这个选择,从开始便不再她的考虑之中。
于公于私,他都,没有立场干涉。
惊险万分的时刻,姜回往下仰弯,躲过箭矢,同时,极短的距离,抬眸,与阿单余对视。
她脸庞如玉,一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尊贵娇弱,仿佛初春枝头最漂亮的那株白萼,可是这一刻的眼神却似看死人的漠然,残忍眸光让人心悸。
仿若,他已然掉入她的圈套,落入她股掌之中。
阿单余暗道不好,想侧身躲开,却已来不及。
姜回搭箭拉弓,动作干脆利落,快的几乎只能看见几抹残影,虽不如战场上的箭手动作规整有序,却杀意凛冽,且狠辣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