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咄咄逼人,现在就平静等死。

裴元俭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如姜回这般,矛盾又割裂,让人琢磨不透,却又无可奈何。

“等着。”他沉着脸,伸手将姜回从温泉中拽出来,看她浑身湿透的狼狈,又解下外袍给她披上。

做完这一切,裴元俭就从窗户离开。

刚才如此大的的动静也没有招来侍卫,想必这里是安全的。

但他却动作仍是多了急促,不过片刻,就重新回到了温泉池内。

姜回已然晕厥过去,裴元俭将她扶起来,取出丹药喂入她口中。

等了片刻,姜回仍是不醒,只混沌的说着什么。

裴元俭皱着眉,微微俯身,听清她说的是,“米糖。”

米糖?

裴元俭知道这东西,乡间小孩甜口之物而已,随处可见,并不稀奇。

可,他垂眸,看着姜回梦魇般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,好似成了执念一般,语气里又带着深深眷恋。

见半晌没有人理,竟然委屈的皱着眉,静静的流出泪水,苍白透明的小脸一派委屈。

裴元俭心蓦地动了一下,有些意外又莫名复杂。

须臾后,他低头,诱哄般的说了一句:“活下来。就给你买。”

天地间雨丝渐柔,檐上地下弯月如映,窗前一点微弱灯火拨照开葳蕤小花,绵绵如丝茧织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