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回突兀想起逯钦说起的这番话,她突然觉得,谢如琢同逯钦很像,总企图抱着自己衡量的标准,让这个世间改变。

不同的是,历尽千帆后逯钦虽嘴硬,却已然心生悔怯,暗恨当初自己不知天高地厚,不懂迂回蛰伏。而眼下的谢如琢便如曾经的逯钦一般。

他想救百姓免除苦难,为此多翻上书不惜跪谏,即便明知陛下厌恶,于前程有损,也孤注一掷般在所不惜。

是明知前方是悬崖,是绝路,也滚油走石,毫不退却的愚人。

可姜回心里清楚,谢如琢和逯钦有一点不同,那就是谢如琢,永远不会生出后悔二字。

姜回盯着虚空一点,隔着一道车帘,远远近近的走过一道道人影,忽然,一道人影轮廓在眼前真切起来,声音随后响起。

“长公主殿下,为何要再次宣读圣旨?”谢如琢嗓音清冷,不卑不亢。

姜回垂下眼睫,再抬起时,已然变成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,似乎被他突然出声惊吓,断断续续蚊蝇般开口:“我,我。”

我了半天,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谢如琢静静等待着,并未出声打断。

最后马车里的小姑娘似乎咬紧牙,拼力般道:“我是听他们说该谢大人宣旨的!”

原来如此。谢如琢道:“姚大人宣旨也是一样,长公主殿下不必为此介怀。”

“那谢大人再宣一次,不可以吗?”少女语气纯澈,似乎只是天真的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