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大人脑海中浮现那日场景,姜回半坐在床榻,隔着屏风和一道双绣湖水莲花纱帐,他看不清她的面容,却不难从断断续续的话音中,听出她的孱弱病气。
“长公主殿下,这些年您。”
内室中忽然想起一阵低咳,那问话便就只能这样戛然而止,好一阵,姜回咳完,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轻抿一口,声音低低又含着隐忍的脆弱,“我一个人怎么不叫活着呢?
冰河上总是多了几分寒气,昨日又下了一场雪,堆在水冰掺杂的河面,好似铺了一层雪白绒毛,船行过,那堆晶莹细雪便顷刻间融化似无。
日光从半遮的乌云中越过村庄树隙洒下,可在阴霾天里无论如何也觉不出和煦,丝丝冰凉无孔不入的从船脊漫进渗开。
床边被人折了株白梅插在天青釉水皿中,姜回披着发靠在软垫上,低敛着眸子,嗓音破碎哽咽:“若是为难,也不必接我回去的,这些年虽只我一个孤零零远在盛京千里之外的通陵。但这里也安静无人打扰,山上的树果也能填饥,有时还能换些银两去买药,虽不能根治,总也能勉强看见明日的太阳。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,也叫皇兄放心。”
几案上挂铜香炉轻烟飘渺,晦沉清苦的香味弥漫,屏风外的几位大人好似被噎住般沉默。
这些话听上去皆是宽慰之言,却又点明了她这些年一个人远在通陵,非但度日艰难更甚至常常危极性命,但若说她是在诉苦怨怼,偏偏又让人无可指摘。
简直,哑口无言,
“也不知皇兄如今后宫有哪些人,能否容我一间窄屋,薄茶淡饭。”
一听这话,几位大人慌忙解释,陛下疼惜长公主,这些年也甚是思念,断不会让您继续吃苦,后又觉得她一无所知,也必然是忧虑不安,又想后宫不涉及前庭政务,也必然要与诸位娘娘公主相处,本打算简单的说一些。谁知到了最后,竟然连每位娘娘的母家旁枝姻嫁熟识都交代了个干净,简直是竹筒倒豆,一点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