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强制她停下,却也不允她再如往日一般拼命,姜回沉默的应了,之后每日却恰到好处的抓在他要斥责的前一刻停笔,风雪霜冻,日日不曾懈怠。

后来,梅娘教她乐器,她选了琵琶又被梅娘逼学琴瑟,像是察觉时间紧迫,她变本加厉,逯钦也不再和姜回辩驳,只觉这是个冥顽不灵的蠢人,直接讨了一副蒙汗药明晃晃端着放在姜回面前,让她要么喝,要么,掉头离去。

如此之后,才算稍有转圜。

姜回做任何事,从不像让人说的不遗余力实则留三分,而是像豁出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的代价,去达成那个她所要的结果。

这样固然结果痛快,却是伤人更伤己。管家摇头叹叹,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欣赞。

“但愿小回真的能达成所愿,才不枉这数载辛苦。”管家轻声道,这大概也是姜回所求。

“我的徒弟,自然胜过这世间凡夫俗子。”这话说的疏狂,却又夹杂难以言说的复杂,让逯钦的表情格外难以形容。正如此刻,此话罢后望向门外,却是陷入了更深更久的沉默。

没人比他更知道,执求所愿,宛若黑夜中执一萤火,稍不注意,便是孤身身陷。

那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
江上无风,澄净的水面宛如笠洗,竟能隐约看见鱼儿游过,船夫收撸摇岸,动作熟练有力。

“赣州到了——”

船上人纷纷下船离去,一只白鹭拍打着翅膀停在船头,雪白蓑毛浑然一体,流畅匀色,很快,扑棱棱飞走,舒展羽翅如丝滑绸缎轻盈漂亮。风过水动间,惊起飞禽。

高高低低的山色平静下来,拨开朦胧细纱,清晰的倒映在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