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影一僵,姜回却不再继续。

她日日写,每日黄昏离去,和那小丫鬟一起将他的墙壁洗净,第二日重复。

从她提笔的那一日开始,逯钦就看出她无人教导,连提笔的姿势都不伦不类,写起字来难看又费力,更遑论是在墙壁上写,便更是艰难。等到了第三十日,那手腕已然肿胀不堪,爬亘上青紫的瘀血。

可她始终不曾开口说第三句话。

最终,逯钦陪她站到了天穹最后一丝云霞消散,看着满墙的字,妥协让她进了门。

当年,他从新科探花,一路升至北朝提刑,审查案件、弹劾污吏,朝堂之上风云无两。但当年,因《乌山亭案》,他痛恨陛下以莫须有罪名诛杀一族,在朝堂之上坚持己见,被陛下下旨贬谪出京。

逯钦年少得志,自负傲气,哪肯退让,当即丢帽罢官,愤而离去。

自此之后,他以四方城为穴,画地为牢,一心不屑与那些人同流合污。可过了数年,彼时固然痛快,现在却只余满身才华而苟居一隅、壮志难酬的悲与悔。

纵一力不可改,也该为这朝堂洒进最后一滴文人血。

从姜回来的那一日算起,到如今,也已有三年了。

“姜回,今日,你便出师了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唯奉三尺之律,以绳四海之人。——《贞观政要》《易·系辞下》《诗经·秦风·晨风》

第67章 、赣州之行

◎结业卷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