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的未免太过自大,男子一时有些不信,薛八儿却已经招呼起旁的客人,男子只好将这疑惑闷在喉中,眼下却也没了别的法子,便寻着薛八儿说的方向走去。
入目是一座黑墙青瓦的小院,在这乌衣巷显得分外突兀,却又像是本该在这里。
男子正欲上前扣门,却听见里面似乎传来激烈的争执声。
“……世有二人,便生祸端。是以,人应遵循正道,清心治本,直道身谋,则百姓和,天下定。……唯奉三尺之律,以绳四海之人。不可夺以私志,不可为一己之愤,罔顾国之法度。”
“卑贱者亦步亦趋,而上者视若无睹,揉以圆扁,安以加罪,此为何解?”这声音虽在驳斥,却仍旧平静,像是河中暗流,冷意汹涌。
“这世上,以人欺人,才是诡道。”姜回扣上书本,福了一礼径直走出书房,头也不回。
男子也就是杨三陶听见声音消失,踌躇了片刻,却不得不抬手将门扣响。
“外面何人?”
这是先前那个女子的声音,杨三陶定定神,道:“在下冒昧前来,实有一事恳请乌先生帮忙,还请主人家开门一见。”
很快,门被打开。杨三陶低垂着头,不敢乱看,只瞧见依稀绣着并枝绿梅的白绫子裙角,递过去手中买的糕点。
“何事?”声音冷冷,言简意赅,并没有接过的意思。
杨三陶愣了愣,收回手,似乎没想到眼前姑娘这般冷漠,连开口让他进去也不曾,便只好站在原地道:“在下来自赣州,做些糕点生意糊口,不料前不久发了洪水,为着重谋生路,因而来到四方城。”
“然铺子难寻,故而上门叨扰,实在失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