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长刀刀鞘的沉闷声敲在膝骨,御史中丞徐崔胤踉跄跪倒在裴元俭脚边。
徐崔胤狼狈的握紧拳头,忍着胸膛冲荡的怒气,死死盯着地面,却听到上方一道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。
“怎么,不甘心?”
“微臣不敢。”徐崔胤敢怒不敢言。
“本官本不愿节外生枝,偏偏。”裴元俭薄唇扯动出冷冽的弧度,居高临下的俯视道:“有人自找麻烦,本官,也只好成全。”
“徐大人记得,本官这耳听不得佞言,若下次再有人敢在我面前放肆,就不是今日这么简单了。”
佞言,不顺耳的话便就是佞言?这何止狂悖,简直飞扬跋扈。
但,徐崔胤扫视一圈,看着其余大臣对裴元俭噤若寒蝉的模样,只得将所有愤怒压在喉咙。
“谢裴大人赐教。”徐崔胤道。
两名侍者手持长竿羽扇走上御台,孔雀翎掌扇侧作遮护,一抹明黄色的衣角骤然出现。
“臣等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方才殿中热闹的很啊。”皇帝道。
无人敢应话。些许目光迟疑落在站在最前的裴元俭身上。
“裴爱卿回来了。”皇帝挑眉道,语气温和:“你重伤在身,继续坐着吧,不必站了。”
三言两语间,由疑惑透露出早就知情的熟稔,既表露出对裴元俭的格外看重,又将黑沉的乌云拨开,却是更不见光的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