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冰天雪地、破开坚冷硬石生长的一株坚韧芽草,将清丽眉眼间的柔弱生生压平,只留下孤注一掷的冷峭和傲然。

檐下积雨若断线珠子一颗颗砸落,迸溅出削冷水花,却很快融于大地,消失不见。

李桂手站在门外,扑打着身上沾染的药材碎枝,等约莫干净时方才进来。

“我昨日险些被你蒙骗,通陵县已三两年没听说过土匪劫掠,怎么就偏这么巧叫你遇见,这根本就不是土匪。”李桂手沉了脸,“又有人故意害你?”

每次碰见姜回,鲜少见她平安无事,不是命悬一线就是身受重伤,说起来江湖上的杀手刀客或许都比她活的“太平”。

姜回不言,李桂手却也已经知道了答案,又问:“为何不报官?”

既然是公主,那些下臣想必多多少少也会对皇家威严有几分忌惮,上次在县令府中他也曾亲眼所见县令大人对她多有恭敬。

在这通陵,县令大人就是天,有了县令庇护,纵使有宵小想使些阴碎手段想必也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,姜回也能过上安生日子。

他如此想,姜回神色并无意外。

遇到冤屈找官府对平民百姓来说几乎不需要思考就会脱口而出,更何况李桂手醉心医术,断然想不到这官府也会成为颠倒黑白、置若罔闻的刽子手。

“谁说我没有报官?”姜回陡然一笑,乌黑的眼眸明亮璀璨,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开怀的喜事,可眼底深处却压着一层又一层的乌云,浓稠的像是风干的墨汁,其中黑渍洇进骨髓,化不开,抹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