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裴元俭说话,姜回摇了摇头,继续道:“但凡人蒙冤受屈,无一不想得以昭雪,大白于天下。”

“不论这个人,是死是活。”

活着不愿背负污名苟存,死了,也想得个清白的身后名。

却偏偏,居上者徇私不正,公道难寻。

“你是想让我给郑从贲翻案?”

“不仅仅是为了他,也为他的妻子。”姜回道。

“郑从贲一心为北朝,纵使被胁迫利诱也没有交出证据,此为忠,因妻子遭受玷污,不堪流言自戕而死,甘愿忍受屈辱蛰伏三年,他对妻子有义有情。”

“若说世道艰难,那之于女子,便要在这个艰难上加百重刀剑。他的妻子温婉淑良,却因容貌招致祸患,明明遭受凌辱却因身为女子被众人猜疑毁谤,可这并不是她的错,更不该在死后仍旧背负不贞不忠的恶名。这无关乎他的夫君,只为她自己。”

“虽付坤已死,但他的罪仍旧该被昭告天下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裴元俭道。

“一言为定。”姜回道。

“时候不早,让薛殷送你回去。你将东西交给他即可。”裴元俭起身道。

谁知,姜回却没有动。“不必劳烦了。东西在我卧房窗下的桌案上。”

“我希望裴大人亲自去取。”姜回抬眼看着他颀长背影,身子微歪,笑盈盈道:“毕竟,夫君也不想其他人进我的卧房吧?”

裴元俭眉心一跳。

男人蓦的止步,冷冷道,“口无遮拦。”

“我不喜欢被人监视,裴大人是个聪明人,想必不会做两败俱伤的愚蠢之举。”姜回声音同样冰冷,方才一瞬间的温情仿佛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