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跟我来。”
裴元俭眸光与薛揆对上,几乎不用言语,便前后跟了上去。
引路人脚步急促,却显然对路十分熟悉,是以纵使慌乱,也没有彻底乱了章法,不时低声提醒,很快,几人躲到了密林之中。
火光越聚越亮,像是星点渐渐燎成火海,那团光亮越来越清晰的映入眼底,却在阴沉天色下多了说不清的诡异。
越来越近,是人。
成群结队的人,脸上神情和引路人如出一辙,倦怠而麻木,宛若失了灵魂用干瘪人皮缝成的木偶,提着线一般,大人去海边挑水,幼童和老人在近处拿着水瓢不知疲倦的一瓢瓢泼在池中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薛揆问。
“还能在做什么。”火光映在引路人深深凹陷的眼眶,他听见他说。
“在晒盐。”
“夜里晒盐?”
“夜里没有太阳,可总有所得。”裴元俭轻声道。
“是啊。这位大人说的是。”许是太累,这个引路人忍不住坐下来,也不嫌弃泥地潮湿脏污,缓了口气道:“这里的每个人都被便入了盐籍,世世代代都是盐丁,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村子。白日3斤,夜里四两,即使遇到海盗雨涝也要交,只要不死,就要交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