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句句都在诉说他与夫人感情如胶似漆,却字字都在控诉,甚至隐隐威胁。

若是情深,怎么会毫不犹豫推拒自己夫人亲手所做的饭菜,若是当真如此舍得,便是夫妻并不和睦,言外之意便是张夫人之父王大人就会后悔当初的托付,甚至他的官位也会因此受到威胁。

当真是,好个绵里藏针的丫头。

“你是县令府的人,还是他们王家的?”林伯渠道。

茗之正欲回话,书房门蓦地打开,她抬起头,对上一双阴沉沉的眼,脸色更是漆黑如墨,像是恨不得把她掐死。

茗之立刻跪下:“奴婢是县令府的人,但夫人将奴婢挑中入府,让奴婢免受牙婆子磋磨,奴婢不敢忘记。”

“好!好得很!”张喆文恨得咬牙,“去,去告诉你的好夫人,本官稍后就到。”
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茗之低垂着的眼飞快划过一抹暗光,很快敛起退下。

茗之一路绕过长廊湖亭进了春锦院,推开东厢房的门走进去,对屏风后正在更衣的夫人轻声回道:“夫人,大人答应了。”

张夫人提着的心放下,让茗之过来。

茗之步至屏风后,就见妇人有些不安的扯动腰间绛云纱衣,一旁雨霖铃搁置在花几。

今日的东厢房与往日格外不同。

明窗净几,竹榻芳桌。雕刻以繁复的缠枝花卉图案的琴桌上置一张焦尾,其上,壁上悬一幅杏花美人古画,题诗三行。屋内每一处都像是细细熏过,却不见燃香的痕迹,只一束栀子花,白釉玉壶春瓶频洒新水,分外翠绿无暇,香气清新馥雅,不见一点奢华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