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舍低矮逼仄,滴滴答答的雨点砸在掉漆铜盆,十分吵闹,窗户狭小连烛火都黯淡一点,整间屋子黑黢黢的,连背后都感觉发痒,似乎有看不见的乡间脏虫在爬,实让人难以忍受。

张喆文一夜辗转难眠,直到天际泛出一丝鱼肚白,才浅浅睡了过去。

偏偏这家农妇生怕怠慢县令爷,早早起床催了丈夫去打水,自己则是从房梁悬着的竹篮中取下年时腌制的半扇泛黑兔肉,不一会,油溅入锅的呲啦声响起。

辛辣香气伴随着流水、碰撞,走路声慢慢散发。

直接扰了张喆文本就不深的睡意,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,眼珠下青黑分外刺目,眼睛里更是布满红血丝,凶猛瞪向外头,躁郁骇人。

“钱业隆,是谁在吵闹,把她给我抓起来!”

一阵恐惧声跌撞响起,转瞬变为安静,张喆文满意的躺回去,不分早晚的睡了个酣畅。

直至巳时末才缓缓醒转,由钱业隆侍奉着更衣,再出门时,依旧是那个爱民入骨的青天县令。

瞥见一旁做好的辣炒兔肉,黑乎乎的看着就没胃口,张喆文一眼不看,仿佛这才注意到被五花大绑跪着的一家三口,忙走过去,斥道:“钱业隆,你这是在做什么?还不快快给人解绑。”

一旁差役去办,钱业隆连声告罪:“启禀大人,这些泼才不知事,清早故意弄出动静,属下怕扰了大人休息,这才自作主张,恳请大人恕罪。”

“怎可如此!”张喆文疾言厉色的道,“本官一直说,本官之事事小,百姓之事事大,借宿本就对乡亲多有打搅,又怎可以尔等之私心,行如此荒唐无礼之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