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双目光委屈、渴切、希冀,热烫的如滚开的油锅聚在张喆文身上,让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,却像是饮了冰,簇簇僵冷寒意从天灵盖涌入全身。
先前强撑表面的才学伪装仿佛被人狠狠揭破,像是被全身赤裸的仍在长街任人围观,他仿佛听见那些人在嬉笑、议论、指指点点,端着高高在上的清高蔑视。
北朝县令多为进士,再不济也是举子,而张喆文少有天赋,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,人都道他乃有大才,为人艳羡,不料中秀才之后,仿佛这份天赋本就不多才会如此轻易就用到了尽头,任凭他如何努力都不得再进一步,反倒蹉跎成了学堂中最年长的一个,时时被人奚落。
后来他以秀才之身做了知县,那些昔日同窗更是暗地里笑他攀了高枝,一声声别有意味叫他。“秀才知县。”
思及此处,张喆文脸色转瞬化作羞恼,心中却升起急色。
若不处理,岂不有损他先前所得来的青天之名?
但如何做,他看向钱业隆,钱业隆一时也想不到解决之法。
那些村民见等待的时间太久,不由迟疑道:“大人?”
钱业隆眼神阴森,暗道村民看不清眼色,无知愚蠢。
气氛僵硬冷凝。
林间鸟雀乱鸣,往日里清脆的叫声现下更添烦闷,烈日粘稠,热汗频频。
上杨村禾苗新种,天低地远,辽阔新秀,山间小路崎岖,却也隔出泾渭分明的两处山川黛色。
张喆文眼中倏而明亮,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好主意,忍住笑轻咳一声,见一个个目光都变得焦急,故作玄虚一番,迟迟开口:“上杨村人草多苗稀?”
上杨村人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