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一袭湖蓝色的缠枝花纹绸裙,颈间兰花繁复,细碎的花朵点缀在裙摆上,簇若花中木槿,鬓边彩蝶流苏发钗摇曳,华彩锦绣,可偏偏女子的脸隐在暗中,便又有一股乍然若寂的深冷。

姜回垂眸看着杯中珀色。

风吹灯火,寂静的酒面霎时拂动一圈圈涟漪,闪烁又眨眼破碎。

酒,饮之忘情。忘忧忘怖忘爱忘恨。惜以放纵自身。绚丽美好的东西,大多令人失智蒙心。

姜回放下酒杯,自始至终都未曾饮下,漆黑眸光看向身后立着的一人。

“许东,明日起,绛真成衣铺开张。”

许东半余月前便买下了城西刘家的铺子,装潢布置花了七日,本以为次日就要开张,姜回却只让绥喜带了一个字给他。

那便是等。

等什么?他心中疑惑,却无人给他解答,只一日日听着渡口边上的同玉春茶馆越加声名鹊起,来往如云。他急得心肺上火,却又不知去何处登门。

若不是身后铺子和手中的银两,他当真要以为姜回故意玩笑,直到昨日绥喜再次出现,并让他上同玉春“汀露”雅间,他才放下心,却按不住疑问。

同玉春的雨霖铃确实妙音,这在通陵县外几乎连三岁稚童都能口谈几句,甚至因着靠近渡口,连北朝盛京人也有所耳闻。但,这与他们的茛纱有何关系?

“传闻百年前有个小国,城中女子走如恰如燕掠水面,轻盈婀娜,众人以之为奇,相府千金不惜百金聘之。后全国风靡,时人给这种步法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——步步生莲。”

“禁步形同此理。行走动裙则铃作响,步步如雨声霖霖,很快,便会名扬北朝。”

“主子,属下还是不解,雨霖铃与茛绸究竟有何关系?”

这分明是两回事。就算众人崇之雨霖铃,竞相购之,也与茛绸毫不相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