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裴元俭才会审也不审,直接判了郑从贲死罪。

她猛地转头看向郑从贲,就见他愣在那里,似乎已然没了神志,手中刀柄因脱力哐啷一声砸落,打在靴上也恍若不觉。

半晌,突兀而疯狂的仰天大喊: “若不是他通知付坤,我的芙儿又怎会自戕而死!”

“死后连我郑家祖坟都不得入,每次我前去祭奠,只得对着一茔孤坟啊!”

他满是痛楚的向苍天诘问,喉咙的青筋根根凸起,双拳死死蜷紧:“凭什么?就因为武华英一家权势逼人,就可以肆意助纣为虐,而不用承担任何责罚。”

郑从贲垂着头,眼里流出血泪,凄厉如同索命的冤魂厉鬼,含着被碾入地狱的重重失坠和不甘,以及慌乱至尽头的茫然。

他该如何做?他还能怎样?

低贱蝼蚁力不能争天。

即便昼夜不歇,殚精竭虑也不能伤其筋骨。

荒谬!可笑!

郑从贲突的捡起地上长刀,横陈于颈前,似乎一瞬间衰老,脸上只余经年心力磨损后的憔悴。

少年两鬓改,白发风与霜。

姜回脑海中突兀而强烈的浮现幼时听游人学子吟唱哀叹的这一句,少年满志怀心,最终遍地疮痍。

郑从贲站在江边,大喝一声:“我不负北朝,而乃朝廷负我。何为公正,不啻九等,终究是我错了!”

郑从贲说罢长刀利落划过喉咙,鲜血霎时喷涌而出,他用尽余力掷出长刀,狠狠插入地里,如同插在众人心头,血肉狰狞。

而后,郑从贲猛然越下江水之中。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,却很快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