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什么,庭院内不知何时响起《牡丹亭》,女子嘹亮凄婉的戏腔隔着月洞门响起,清晰可闻,可热闹却隔绝在一墙之内,衬得女子模糊不清的眉目更觉伤情。
“呦,这不是姜大小姐吗?”走出来的是位穿莺黄别雀枝簇锦裙的女子,坠云髻衬得眉目巧兮倩兮,肌肤若雪,可眼角却无时无刻不透出几分高傲,
“或者,我还是唤你,世子侧妃。”女子步步行至姜回近前,微微俯身,葱白手指冲里面一指,难掩轻蔑与一丝微不可见的嫉恨:“里面除了正室贵妇,便是名门嫡女,岂是你一个‘妾’能进的?我若是你,就断不会来此送笑话。”
“不过,你也算有自知之明。”女子直起身,下巴微扬,“但,我看你就不高兴呢。”
女子明眸巧笑,从外人看来,极为和善亲切,两人亦是相谈甚欢的模样,正巧,徐府的丫鬟端着一壶新茶从旁走过。
下一刻,满壶的茶水从姜回的方向冲着女子倾倒而去。
丫鬟急促愤恨的惊呼随之响起:“侧夫人,我家小姐好心过来问你,你怎么能泼我家小姐呢?”
姜回猝然抬头,眼底神色尽是不可置信,撞进谢夫人厌恶的眼神,慌忙摆手:“不是我,是她自己泼的。”
“这倒有意思了,左家小姐缘何会自己泼自己呢?”
谢夫人居高临下的盯着满脸泪痕的姜回,看见她落在自己裙边溅满茶水碎叶的小手,狠狠一拂:“当众生事,不成体统。自己去长廊外跪着。”
姜回泪眼婆娑的看着她,眼里的光寸寸磨尽,被力道带的重重往后一跌。
正来候场的傩戏艺人不知为何没站稳,身子倾斜,手中烧红的烙铁直直向下。
火光灼烧布料的滋啦声电光火石的响起,一枚鲜红带血的梅花印记出现在女子细嫩瘦弱的肌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