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,出自上京四大侯府,祖辈原籍江东,代代为官,底蕴深不可测,到了这一辈,当今的谢老侯爷更是两任帝师,当今谢侯虽行事低调亦为北朝太傅,可谓极煊赫鼎盛。
茸茸细碎阳光洒在空中,一只蜻蜓缓缓停在檐角,慵懒的振动翅膀,辘辘踏踏的马车声从长街尽头缓缓传来,两盏精致小巧的宫灯衔在车檐,除此之外马车再无其他装饰,极为简洁雅致,马车内部却别有洞天,宽阔明亮,繁复藤枝纹的金丝楠木上放着两小碟装点成荷花瓣的糕点,旁边娇艳欲滴的兰花被放在粉彩桃蝶细口白瓷瓶,小兽香炉燃着沉水香,马车走后细闻,仍有缕缕细幽萦绕。
金丝软榻上端端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,着一套藏蓝绣并蒂芙蓉,鬓边插着珍珠流苏宝石簪,青衣丫头小心的捏着肩,听见有脚步声,丫头飞快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恭敬对眼前夫人道:“夫人,是世子侧妃来了”。
谢夫人捏着佛珠的手一顿,旋即又继续捻着,眼眸始终不曾睁开,轻轻一嗤:“没规矩。”
成婚妇人还在长街抛头露面追赶马车,果然是个乡野丫头,一点礼数都不懂。
青衣丫头低着头,小声试探问道:“让世子侧妃上马车吗?
心里暗道这位侧夫人身世可怜,投了个好胎却早早流落荒野,回来不到一月就出了嫁,虽然世子很好,却与她阴差阳错,并无情谊,夫人更是瞧不上她,日子难过的很,不由多了句嘴。
谢夫人倏然睁开眼,一双细细描绘勾勒的眼角沁出几分冷意:“翠屏,到底谁是你主子?”
翠屏声音发颤,直接伏地跪下:“是夫人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谢夫人冷着脸,将佛珠放在一旁,半晌,语带厌恶的开口:“让她去最后面的马车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
盛京举目楼船画阁,碧波攒动,热热闹闹的酒楼中来往商户络绎不绝,曾流传奉安城一位咏游诗人途径千里来到此地,惊叹不已,留了一句传颂百年的名句来形容盛京繁华,便是“烟芜翠堤如织柳,绣户绮帘雕画穹”,由此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