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的泉水仍旧染发着寒气,烟波苍茫,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小风尖溜溜的把雾气吹散,丝丝缕缕的冷意顺着罅隙爬进内室。

重重晦暗掩映下,骤见女子说这话时古井无波的侧颜。

李桂手左右看了一眼,走过去揪了一撮药农送过来的凤尾菊,正准备用杵捣碎随便敷上,就听到这番话,不由一愣,喃喃自语道:只以医术,论高低么?

李桂手安静站着,眼前浮现少时拜师所受的冷眼嗤笑,同门师兄的刁难冷遇,开医馆时一张张暗含埋怨的面孔,半晌,停留在一张稚嫩却倔强的脸,紧紧握着拳跪在灰袍老者的跟前苦苦祈求收他为徒。

甚至,大言不惭的宣告:“我要兴医道,济世人。“

兴医之一道,救普天世人。

言犹在耳,此刻听去却未免让人觉得贻笑大方。

褐黄色药汁渐凉无温,蓝布帘被风吹起微微一角,李桂手面色复杂的松开了手,挑子铜面映出白发不再年轻的面容,他转身回到药炉前坐正,重新拿起蒲扇。

“明日,我闭门以待。”

这是答应了?

六儿一喜,也没顾得上多想,欢快的道了些辞别李桂手,径自离去。

脚步声渐远,李桂手摇着蒲扇的动作忽而慢下来,思绪不知飘向何处。

日照当空,水月桥边人头攒动,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几圈,不时有惊叹叫好声响起,六儿被几个年轻人拥簇着走到前端,先是见到一堆三角石头露出腾腾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