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人早就被楼上的动静吸引,这时都冲上二楼。秋香拼命挣扎,还拉着二丫的胳膊想要让她陪着她一起,“二丫,我倒是小瞧你了,能拉一个陪我一起死,我倒不会寂寞了!”幸好云清和小厮们来得快,众人合力帮着二丫顺利拉着秋香上来。掌柜让云清拿麻绳将秋香双手绑起来,又给嘴巴里塞上布,防止她再次做出寻死的动作。二丫的胳膊从来没承受过这么大的重量,此时已经抬不起来了,软软地垂着。
“将她送去官府,春兰将事情原委告知云清,请官府的人去抓那个同伙。”掌柜有条有理地吩咐云清。“出现这等事情,天云楼若还包庇,才是真的砸了招牌!”这句话是对着二丫说的,二丫抬头看柳掌柜,不妨对上他的目光。
云清虽然意外楼上发生的事情,但还是反应过来,带着秋香离开。春兰也被小环扶起来下楼而去,二丫跟在小环的后面,在要出门时,她转身问掌柜,“官府会怎么判?”
柳掌柜轻笑,“杀人未遂,徙千里。”二丫震惊于这个朝代律法的严苛,“没有轻一点的处罚吗?”
柳掌柜看着她软软垂着的双臂,“心软之前,想想自己的胳膊。”二丫感觉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,恐怕是脱臼了。她脚步略有些沉重,步伐慢了些。
“去把胳膊接好,回来后学着记账。”
“可是我不会写字。”柳掌柜面上淡淡,有些不耐烦地挥手让她快些走。二丫自然识趣地赶紧走了,她得去找许大夫接个骨。
因为这件事情,天云楼临时停业,掌柜似乎有点完美主义,这可能算是提前放给她们休息一天。二丫特意从人少的地方走,以免碰到自己的胳膊,等到医馆时,医馆里正是忙的时候。
二丫挑了个角落,安静地等着。许老大夫专心于自己面前的病人,一直没看见她,二丫本想去找李耳看他会不会接骨,可踮起脚来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他的身影。又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二丫觉得肩膀的疼痛已经难以忍受时,有人过来小心地检查了她的胳膊。
二丫抬头一看,是杨明和老爹。二丫惊喜出声,“老爹,你怎么来了?”
陈老爹自己懂得一些医术,刚看到二丫时还不敢相认,待确定之后又看到她脱臼的胳膊,心疼不已。“怎么弄成了这样?”二丫讪讪地笑,解释起来确实有些复杂。她盯着杨明的侧脸,“我怕疼,你动作快一点。”
杨明认真地用手检查了她胳膊与肩膀,趁她没注意突然发力,只听到一声骨头响动还有二丫地嚎叫,“好疼!”
二丫丝丝地抽着气,“你下次和我说一声,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。”猝不及防地动作还牵扯到另一边的胳膊,这下真是尝到了疼到骨子里的滋味了。
陈老爹挤开杨明,“另一边我来。”杨明被挤到一边来,这才看到二丫因为疼痛而满额头的冷汗,他举起袖子轻轻擦去了她额头的汗水。二丫一愣,又抬起头来看他。杨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衣袖下的手浮空着遮住她的双眼,又伸出自己另一只胳膊给她。“一会疼的时候就抓我的胳膊。”
陈老爹倒是没给杨明机会,趁这个空挡眼疾手快地接好了另一边的骨头,二丫正被杨明的手分了神,刚才的疼又经历了一遍。杨明适时地拿开自己的手,陈老爹拉着她的双臂,轻轻地活动着。
“这下应该没问题了。不过二丫啊,你是不是过得不好,不然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?”陈老爹又心疼又气愤,怎么要吃这样的苦。
二丫自己小幅度地尝试活动了一下,发现没有那么疼了。“老爹,我没事,只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,找个地方我详细说给你听。”
陈老爹清楚,医馆人来人往的,的确不是叙旧的地方。他牵着二丫的手,“这街上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杨明已经牵着自己的骡车走过来,“老爹,我在城郊的地方有个小院子,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那儿休息会。”二丫有些意外,许城的屋子他们乡下的村民是买不起的,就算是城郊的院子,也得不少钱才能买吧。陈老爹嘴上道着不嫌弃,率先坐上骡车,二丫跟着老爹也坐上去。
骡车上还放着一些蔬菜,陈老爹问杨明,“你怎么在城郊还有个院子?”听杨明的语气不太像是租的。
“之前从军中退下来给的奖赏,拿出一部分买了这个院子。只是阿婆不喜欢在城里生活,便去了桃源村另盖了屋子。”杨明不卑不亢地回答着,老爹也没有怀疑,杨阿婆一家确实是村子里外来的人,对于他们之前的遭遇也没人去仔细问,只知道杨明是从军中退下来的兵,至于是怎么退的,无人知晓,也无人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