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云楼的规矩是做满时间便可以离开,春兰应该是还没到约定的时间。“既然他有心抬你进门,为何不能多等一些时候?”如此急切,倒有些强迫的意味了。
“他们好歹有官身,他因为我是在外抛头露面的营生,不想给自己父亲丢脸,所以才急了些。这些我都能理解。”春兰心中叹气,这样的亲事,就算是给别人做妾,那也是好歹后半辈子有个依仗了,自己不能再多的要求了。
二丫明白过来,她想劝她再多考虑一下,不要冲动做一些决定,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劝。对于春兰来说,已经将他视作后半辈子的依靠了,她以怎样的立场去劝她离开呢?
“不管怎样,春兰姐,这件事情得有个说法,不能不明不白的。”
春兰欣慰,“丫头,你能为我着想,我很高兴。”
“春兰姐,我是怕歹人就在身边,今日能对姐姐下手,万一明天就对我下手了呢?”春兰的事提醒了二丫,或许行凶的人也知道了春兰姐的事情,这样私密的事情不可能传到外面去,只有可能是身边的人会知道。再加上,换了香囊中的东西,也只有身边人知道这香囊在何处才能更换。
两人一路相携走到天云楼,春兰拍拍她的手,自己先进去准备今天的工作。二丫看到门口的云清,等春兰进去后,凑到云清的身边。“今日又来了新的菜,雪冬姐这是要回来了吗?”云清撇她一眼,并不说话。
“不说拉倒,等我见到雪冬姐,我就向她告你状。”云清急了,“你这人太阴险了,我也要去告诉雪冬姐,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。”
二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摆摆手进去了。小环和秋香正在大厅中各自忙着,二丫如今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熟悉,拿起抹布要去擦桌子。小环凑到她身边来,“我刚看春兰的脸色不太好啊,这掌柜也真是的,应该让人多休息两天的。”
二丫笑笑,“小环姐,一般来说,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的。”说完朝着后院的方向抬头示意,小环立马闭嘴,还拍了拍自己的嘴巴。二丫擦完桌子开始给每个桌子的茶壶添热水,一通忙完之后就会比较清闲,只管等着客人上门了。二丫倚在柜台边,看秋香点账。
“经常看你在这,想学看账?”秋香笑着打趣她。
二丫儿时确实看外婆用过算盘,但是她不熟悉。“我若是想学,秋香姐教我吗?”
“这我可不敢,得问过掌柜才行。”二丫了然,毕竟算账记账是个很重要的位置。秋香用朱笔将有误得地方圈出来,却不小心弄脏了衣袖。她急忙地放下笔,拿出手帕来擦墨,淡紫色的手帕顺着她的手势从腰间抽出,带出一道淡淡的味道。
二丫警觉,这个味道和香囊中的花瓣是一样的味道。“好香啊,秋香姐姐连手帕都是这么香。”
秋香忙着擦衣袖上的墨,没设防地就说了出来,“是拿新鲜花瓣捣出汁水浸的呢,自然是香的。”
“秋香姐不愧是最讲究的人,这种办法我是想不出来的。”拿新鲜花瓣浸染的,可院子中并未有种夜来香,她是在哪得来的新鲜花瓣。不过,秋香姐为何要这么做呢?二丫想不到她的动机,在她看来,秋香是个很懂得照顾人的大姐姐,院子中的人不管大事小事都会问过她的意见,她在天云楼的资历也是最老的,她究竟和春兰姐有什么冲突呢?
二丫只觉自己身在云山迷雾之中,看不清一点去路。到现在来说,证据还不够足以证明是秋香姐做的,或许不是秋香姐,只是她搞错了。她只有找出更多的证据才能证实自己心中所想。
接下来的几日,二丫成了天云楼最晚走的人,只因秋香姐每次都是最晚走的,而她想知道秋香姐是如何弄到新鲜花瓣的,这件事只有跟着她才能知道。每天二丫都找各种理由留下来,各种小毛病都被她借用了个遍,终于在一天晚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秋香在一天晚上大家都熟睡之后,自己悄悄离开了院子。二丫一直装睡,听到有动静,便远远跟在她身后。秋香终于在一个巷子口停下,她左右看看,确定无人之后才继续走进巷子。二丫跟到巷子口只觉得这地方熟悉,直到借着月色看到一户人家门口堆的箩筐才想起来,这不就是那个捕蛇人的家吗?
等她凑到门口的位置,听到了秋香极力压制的声音。“我早就说过要下死手,偏你心软,闹得现在李公子心疼她都要抬她进门了!”二丫心中一动,果然她知道这件事情。
捕蛇人雄浑的声音传出来,“背上人命,你我都逃不了。”
“呵,我竟不知你如此胆小。你难道不知道都是那个女人,如果不是她,去二楼的就是我,认识李公子的也是我,要抬进门的也是我!”二丫明白过来,原来她们的仇怨很早就结下了,并不是她所想的近日的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