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紧紧揪着,一想到这个猜测他就不自觉握紧了拳头,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在他心中晕染开来。陈老爹从刚才的激动中冷静下来,“若真相如此又如何,现在这么说不仅没人会听,还会让二丫再次陷入流言蜚语中,还有可能影响你的声誉。”

“我赤条条一个男子汉,我有什么声誉要维护。”杨明一想到二丫现在有可能吃不饱穿不暖就心中气得牙根痒。

“就算是报官,沈家人在官府那儿也是有名字的,他们穿一条裤子,我们老百姓如何对付得过来?”陈老爹这两天自己琢磨出来这些,不管怎样,二丫不能再受到伤害了。

杨明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你若是有心,便代我去问问二丫的意思。”

“她在哪儿?”杨明急切地追问。

“她只说要去许城找个饭馆做工,安定下来她会让人带口信给我。”陈老爹也很担心二丫,不知道给她塞得那些钱够不够。

“老爹,您放心,我明日便去寻找。您先安心,不找到她我是不会回来的。”杨明表明自己的决心,其实也是在冲刷着自己的愧疚。被关在祠堂的时候,她也还在期待着他会回来为她作证,可她最后也没等到他,他从未被如此需要过,可他却没来得及,让她一个女子面对如豺狼猛虎一般的流言。他在黑暗的路上,对着自己的脸来了一拳。无力感,又是这种无力感!

他擦去嘴角的血丝,将家中的驴车拉出来,向着梨花村的方向而去。

当夜,沈从在睡梦中被人蒙着脸堵着嘴打了一顿,来人一句话不说,不管他的呜咽,下的全是狠手,直到他晕过去。第二天小厮见屋中没有动静,推门而入后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沈从。他是个书生,身体本就瘦弱,此番受了这些拳脚,也不知道是谁打的,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,仔细休养了许多时日。

第16章

天云楼是许城最大的酒楼,不仅因为装修好,地段也好,来吃饭的人若是有钱就可到二楼的雅间,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绕许城而过的江水景色;若是家资不丰,也可以坐楼下大堂,大堂靠近窗户的位置也可看见一抹江景。到午饭的饭点时,天云楼的客人如纸片一般纷至沓来。

二丫跟着小环一起上菜,别看小环胖乎乎的,但行动起来非常迅速。二丫记性好,每次哪桌的客人多加了菜她都能记得,二丫和小环两人像是高速旋转的陀螺,穿梭在后厨与前厅之间。到午后的时间,客人慢慢少了。只是突然短时间内这么大的运动量让二丫的腿有些吃不消。小环拍了拍倚靠在柜台的二丫,“怎么样,累不累?”

二丫点头,“一会午饭我要多吃一点。”柜台后面的荷香笑她,“这么累是得多吃点,你看你现在太瘦了。”

二丫想起来院子中的蛇,“荷香姐姐,那个捕蛇人抓到蛇了吗?”

荷香一边记账一边回她,“已经抓到了,只有一条,说是有毒的,名字我倒给忘了。”

“可有说为何会出现在房间里?”若是知道原因,日后其他人也好提防一些。

“没有,那个捕蛇人满脸横肉不好惹的样子。大家看到蛇都害怕,谁想起来问这个。”荷香摇头,想到蛇的样子又不禁打个寒战。

“走了二丫,桌子还没收完呢,继续忙活着。”小环看起来还是很精神,爽朗地拍她瘦弱的肩膀,二丫一个踉跄。看来是得多吃点饭,自己营养跟不上,胸前也是瘪的。

吃饭时掌柜是不与我们同食的,厨房专门做好了饭菜送到他屋子中。二丫和小环坐一起,两人大口吃饭,天云楼不克扣饭食,至少她们这些做工的也能吃到好吃的。二楼的春兰和秋露安静地坐一起,两人斯文又小口地吃饭,和她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

小环给二丫夹了快五花肉,“跟个瘦猴子一样,你快多吃点肉。”二丫嘴里包着饭,含糊地说了声谢谢。

一些小厮杂役们坐在另外一张长桌上,不时拿着筷子戳戳这边,又传来轻轻的嗤笑声。“你看那小环,都那么胖了还吃。新来的这个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。”还有几句附和的声音。二丫不是聋子,这么明目张胆的嘲笑大家都听见了。欺负老实人是吧,二丫一个“曹操盖饭”就蹭地站起来,一边的小环眼疾手快地拽着她的胳膊生生地又拉她坐下来。

这时饭厅门口进来一位红衣飒爽的女子,高高的马尾上是一个形似柳叶的玉簪,腰后竟然还带着鞭子。她站在门口,冷冷打量着刚才说话的小厮们,这群小厮这时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。不怪他们,连二丫都有些被这种气场镇住了。她没说话,倒是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,“雪冬姐,东西都已经入库放好了,您看您是现在去清点还是吃完饭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