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羡年送医师离开,随他走出屋子,带上门,使门扇严丝合缝地合到一起。快要走出庭院时,她苦苦哀求道:“医师,求您保住他的眼睛。他的本命武器是弓箭,他不能没有眼睛。他能看得很远很远,真的能做到百步穿杨,怎么可能这么几天就失明了。求您想想办法,求您了……”
医师眼看江羡年的眼眶越来越红,为难地皱起眉,长叹一声,说道:“江姑娘,我尽力了。我若有办法早就用了,怎么可能看着病人受罪?”
江羡年沉默不语,直直看着医师,良久妥协地垂下眼眸,平静道:“麻烦您了。”
医师意欲安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今安在才十八,未及弱冠,他作为医师也痛心不已。他这几天不眠不休地翻医书,然而时至今日却连毒都无法确认,属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医师向江羡年微微颔首,歉然道:“抱歉,是我无能。”
江羡年目送医师离去,在原地吹了会儿冷风,树叶一直在替她哭泣,沙拉沙拉,肩膀被打湿了。她接住一片湿漉漉的树叶,抹去上面的水,放它回到风中,转身走向今安在的屋子,两只手都握得很紧。
她不能掉眼泪。
今安在都没哭,她也不可以哭。
绝对不可以。
这么想着,江羡年再次见到今安在时确实绷住了眼泪。她用听不出哽咽的声音问道:“今安在,你眼睛还难受吗?怎么又蒙上了布条?”
眼睛尚能视物时,今安在见光即感锥心之痛,所以白日从不摘布条。她发觉他不对劲时便是通过取下的布条判断的。
今安在摇摇头,轻声道:“你看到我的眼睛会难受。我以后不摘布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