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时候不早了,吾要回天上了,汝且珍重。】
素绝拂袖。
再一晃眼,洛雪烟发现自己躺在旅店的床上,外面天光大亮,地底经历的一切像梦一样消融在新一天的日光里。她起身四顾,看到江羡年躺在另一张床上,脸上已经没有鳞片了。
洛雪烟盯着江羡年看了会儿,忍不住上手摸了下她的脸。温热的,红润的,她的阿年安然无恙。不安散去,她慢慢平静下来,悄声走到屋外,见到晖夜牵着乌兹走过,惊讶地喊住两人,一问才发现此晖夜非彼晖夜。他依旧是客栈的店家,不过不再是愿妖了,而乌兹是他收养的孩子,他们都忘了海日罕的事,只是一对普通的养父子。
辞别两人,洛雪烟走到江寒栖门前,想敲门又不知见面该说什么好。她担心他的伤势,但不想和他说话。她觉得他会问缚魂索。
洛雪烟脚还没好,站时间长了觉得疼,扶着墙要往回走。刚一转身,门就开了。
江寒栖把洛雪烟拽进房间,带上门,相对无言。他感觉洛雪烟站不稳,将她扶到桌旁,一只手悬在半空给她搭手,另一只手护在腰后,并没有贴上去。他身上没一处不疼的,却没有坐下,而是像死囚犯一样低头站着,盘算该怎么开口说他为她准备好的退路。
洛雪烟坐下,看了江寒栖一眼,抬起下巴,破罐子破摔:“我把噬魂箭折了!你想恨便恨吧。”
“折、折了?”江寒栖愣怔在那儿,无措地提醒道,“噬魂箭能杀无生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,”洛雪烟无端涌上来一股委屈劲,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急了,声音渐带哭腔,也不在乎自己说了些什么,“我就是为了毁掉噬魂箭才来的金铎国!”
“我想你长命百岁,我想你好好的活着,我想你一辈子平安无事。”
“我不想你死在那支箭下,所以想找到箭毁掉,可你竟然还想让我动手!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人,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