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他在父亲的坟墓旁挖了个小坑,把货款埋了进去,挖土的时候啪嗒啪嗒掉眼泪。
友情死了,只有他这个凶手送葬。
阿里后来再没跑过商,切断了和其他朋友的联系,过上了苦行僧一样的生活。除了饮酒,他没什么其他的支出,做向导赚的钱攒一段时间就送进埋葬友情的土坑里。他不在乎钱会不会被别人偷走,他只是想赎永远无法解脱的罪。
愧疚填满了他的心。
钱脱手,愧疚好像轻了些,埋上土又会轻一些;可回到家,它们又会回来,就像青苔一样,铲不干净。
夜的幕布盖住了最后一束日光,风凉了,阿里把窗关小了些,躺到了床上。
【我对不起张哥。】
是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,回荡在脑海里。
【我想要弥补他。】
愧疚溢了出来,填满了胸腔。
【如果能再见到他……】
迷幻的笛声响起,吐着信子的蛇在眼前旋转,旋涡扩大了。
“咚、咚。”
阿里坐起来,不确定地看着门的方向。这些年,没人找过他。
“咚、咚。”
实打实的敲门声在空荡荡的室内反弹。
阿里穿上鞋,在门口屏息听了会儿。
“咚、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