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栖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,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可耳边一直回荡着女人的声音,干净的手忽然沾满了鲜血。
他惊恐地拿远了手,当它是一个可以抛弃的物件,然而他很快意识到那就是他的手,即使切断也会再生,因为他是一只作恶多端的无生。
“你不配被爱。”
江寒栖抬眼,望见穿着红嫁衣的女人从梦里爬了出来,站在床边,冷冰冰地盯着他。毒辣的目光狠狠地撞上高筑在心房之外的城墙,根基摇晃,深藏于心的美好随之震颤。
江寒栖无力地把手垂在床铺上,看着血汇成河,将他卷了进去。
乱流中的他迟钝地感到自己对于被爱这件事的惶恐。
这种惊恐相纸一条一条隐在阴影中的毒蛇,会在他和洛雪烟独处时会阴恻恻地观察他,在他笑得最开心的时候蹦出来咬他一口,恰好咬在伸出去的那只手上。
世上的善人那么多,爱凭什么会眷顾一只恶妖?
“你不配被爱。”
女人俯下身,蝴蝶玉兰钗从发间掉了下来,如瀑乌丝垂下,盖住了惊慌的目光。
今安在睡了一天一夜才醒,醒来后大吃特吃,倒头又睡,第二日才有了精神,但还是没力气行走。
不寒为春丝树的守护妖,对天道滋养出来的无根花有天生的好感,陆陆续续送来鲜花庆贺今安在的苏醒。
江羡年下午去找今安在时,他头发上插满了花,腰间也别了几朵,手里拿着笔,正坐在桌边对着本子沉思,间或用笔杆子敲下额头。她取笑道:“半日不见,你都成花仙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