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消寒图糊在窗纸上,一枝素梅生动地似乎要从纸上探出枝来,九朵梅花,朵朵九瓣。
蘸了朱砂的狼毫前端触纸略微散开,艳红落在最上面的枝杈顶端,花瓣着了色,像是要凝出实体一般。
容贵妃先用朱砂封了边,再一圈圈往里涂,一双娇媚的狐狸眼目不转睛。
痴迷梅花的她每年都会让宫廷最好的画师执笔,作九九消寒图,再于冬至这天亲自贴在窗纸上,一天一瓣,执笔涂梅,消到天气最冷的三九之日。
不过今年能不能消完就不知道了。
容贵妃把笔丢给宫女,心满意足地看着上面的落红。
今年的九九消寒图是迄今为止画的最好的一副,真要她丢在这皇宫里,还有些舍不得。
容贵妃摸了摸从上往下数第三朵梅花,心想也许很快就用不上了,大年三十就是一眨眼的事。
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。
到时候整个国家都是煌月国的,就区区一副九九消寒图,她怎么就得不到了?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到时候再要副更好的,把前面的腊梅补上就是了。
容贵妃不再惋惜,转过身,看到宫女在换花瓶中的腊梅,问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贵妃娘娘,巳时了。”
巳时?
容贵妃的眉间拱起一个小小的山岭。
那周俭怎么还没来请安?
她内心存了疑虑,眼珠动了动,忽地凝住一对眸子,又问:“周俭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