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杀了太多人,遭、遭报应了……”
鸢婆婆只是摇头。她知道岁岁早晚有一天会被除妖师杀死,但真正发生却又无法接受。
“婆婆,我第一次看到你哭……你、你别哭了,我看得难过……”山鬼也流着眼泪。
在她心里,鸢婆婆是个顽石一般的老太太,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冷着张脸,鲜少有大的情绪波动。
可鸢婆婆为她哭了。
山鬼抬手擦去鸢婆婆的眼泪,央求道:“婆婆,我死后你带我离开怀梦山好不好?我不喜欢这里…也不想葬在北坡……求求你……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?”
她和鸢婆婆立碑的时候给两个人选好了放墓碑的地方,两个人的墓碑是连着的,但她临死前反悔了,北坡也不行,她不愿葬在怀梦山。
山鬼没力气擎手,小手要滑落,被鸢婆婆一把攥在手里,紧紧地:“好、好。婆婆答应你。婆婆带你离开怀梦山……”
山鬼朝她笑了笑,挤出一对小梨涡:“谢谢婆婆,你、你真好……我看你第一眼…就觉得…你是个好人……我知道你后悔那天没帮我…帮我逃出去……但我不怨你……我真的不怨你……”
鸢婆婆泣不成声。原来她什么都知道,只是不说罢了。
山鬼感觉眼皮越来越沉,她从没像现在这么困过,身上的伤已经麻木了,感觉不到疼痛。她转了转眼睛,直愣愣地望着明晃晃的日头,竭力分开互相打架的眼皮,连眼白都露了出来,像是要把太阳吞进眼里似的。
耀眼的阳光将山鬼的瞳孔照成了透彻的褐色,她突然抓紧鸢婆婆的手,瞪大眼睛声嘶力竭道:“我想起来我叫什么了!我姓赵!我叫赵初阳!我叫赵初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