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人的一腔热血还没来得及沸腾就洒在了怀梦山的土地上。
他们没想到站在他们身后的“受害者”手里也拿着刀。
昏迷不醒的青年被送上了花轿,同一时间,昏迷不醒的女人被送上了床。唢呐震山,吹出了成亲的喜庆,也吹出了分离的悲哀。
就这样,青年死无全尸,女人生不如死。她被村民喂下了可以使灵力尽失的药,被锁链锁住手脚,被困在了那个逼仄的柴房,终日不见光。
有一次,她逃出来,看到自己的剑放在砍柴的木墩上,顺手拿在了手里。她跑啊跑,跑出房门,跑出小路。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她不知道,但她不敢停下。
村民还是在田埂里追上了她。他们用锄头和镰刀打掉她的剑,将她按在杂草垛里拳打脚踢。
黑夜里,她的哭声传出去老远,可是没能传出怀梦山。
于是她疯了。她的爱人死在山里,她的灵魂跟着殉情,以疯傻逃离了看不见希望的现实。
今安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他在遇难者的名单里看到过疯女人口中的名字:“她的伴侣是叫林涧吗?”
“是……”
屋内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洛雪烟的视线落到地上的屠刀上。暗红盖住了屠刀刀身的原色,刀柄也吸了血,木头现出一种似红如黑的奇妙颜色。屠刀不远处的菜刀则崭新如初,泛着寒寒银光。
这上面沾了多少除妖师的血?
洛雪烟忽然感到一阵恶心,一种平静的、汹涌的恶心。她原本是人,穿书以后也一直把人当作同类看待。所以妖再坏,她也只当是看独立于人类种群之外的生物本身有野性;可她无法把人性的恶解释成野性。
她忍不住去想小说里白云村里的女人们的结局。山鬼死了,怀梦山还压在她们身上,她们仍然无法逃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