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着哭着突然趴着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越来越癫,听起来像在哭。下一刻,她一头撞在墙上,当场咽了气。
江寒栖始料未及,睁大眼睛看着那具尸体,一时间忘了呼吸。
女人的哭声犹在耳边,一声比一声清晰,和记忆深处的哭声重叠在一起。
点缀在蝴蝶玉兰钗上的珍珠一晃一晃的,烛火明明灭灭,女人背对他而坐,身子随啜泣声一抖一抖的,背后的肩胛骨像蝴蝶一样,轮廓印在薄薄的衣衫上。大红嫁衣从她腿上滑落,堆到她脚边,像是一大滩血。
再一晃眼,他的眼前还是那间阴暗的柴房。女人的尸体躺在地上,逐渐逸出死气。
江寒栖喘不上气。妖性躁动,心脏传来刺痛,他甩甩头,想要将看到的景象抛之脑后,快步离开关着疯女人的地方,沿着山路走了上去,找了处开阔的地方透气。
怀梦山像是被光抛弃一样,山的剪影嵌在夜幕当中,阴暗吞噬了月辉的光芒,眼前黑茫茫的一片。黑暗在光到达不了的地方滋生繁殖,慢吞吞地咀嚼着其所覆盖的一切。
江寒栖站在阴影里,感觉灵魂在缓缓坠落,眼前飘起了雪。
白雪与黑夜厮杀,难舍难分。雪照亮了夜,夜接纳了雪,他困在没有光亮的雪夜,被黑和白消去了存在。
“江寒栖——”
雪花消融,白色隐没,江寒栖动了动眼睛,望见黑乎乎的怀梦山。他回过头,看到一抹白闯入漫天的黑,宛如月华凝出的脸庞映入眼帘,眼前的世界忽然亮堂起来,暖意缠上了他的手。
“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洛雪烟将江寒栖拽到身边,担忧地注视着他。她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站在山边,离深不可测的悬崖只有两步之遥。
她有些后怕,不该跟他分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