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渐感压抑,甚至到了有些喘不上气的地步。她熄灭蜡烛,提着灯笼离开家。她不知道要往何处去,只是不想再在镇子里呆下去了。
阿九走过月朋桥,想起刚来蕴灵镇时跟万重山走过桥的光景,愈发难过。
来的时候是两个人,但现在走在桥上的只有她一个人。
阿九站在岸边,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,终是憋不住泪水,失声痛哭起来。她这样不堪的人是留不住万重山的。
“需要手帕吗?”
耳畔传来温和男声,清荡荡的,像是流水击石。
阿九本能地遮住脸,将头埋得更低了些,不敢去看旁边的人。
一方手帕递了上来。
阿九怯生生地看过去,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。
月华流照其面,他眼似双星,朱唇点红,喜相含笑,貌若佛子,左耳坠着一只白玉雕成的狐狸耳坠。蹲坐的狐狸栩栩如生,耳尖和底部透着浅浅的红。
“你看起来很难过。介意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?”
阿九看着那双饱含悲悯的眼,一下子悲从中来,放声大哭起来。
攒在心底的苦闷与无助在温柔的鼓励里冲破伦理的束缚,她语无伦次地跟男子讲了“家丑”。从与万重山相识到发现他负心背叛,她想到哪说到哪,哭了说,说了哭,心在话语中一次又一次破碎,裂成一片一片的碎块。
她在讲述中渐渐认清了自我——她是个骗子,对自己撒过很多很多谎的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