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意凝成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跃到纸上,“妖”字最后一捺甚至甩出了纸的边缘。

那层水雾终究还是留在了眼里。

“对,你是人,不是妖。”江寒栖失望地移开视线,刻意把“妖”字咬的很重,暗道,所以不能取你性命。

江寒栖离开时,外面还在下雨。雨点敲打伞面,空中弥漫着兰花的幽香。他走出院子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一身素白的少女立在门口,雨幕模糊了她的轮廓,看不清神情。

他之前觉得洛雪烟跟江羡年很像,如今远远一看才发现两人截然不同。

江羡年明媚张扬,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朝气;她却弱柳扶风,跟追月一样不堪风雨。

江寒栖离开后,洛雪烟连着失眠两天,担心妖身暴露的事,称病在院子里躲到雨停。她本来是想等江家兄妹离开后再出门的,可有株名贵的花得了虫病急需处理,只得出门。

这天干完活,洛雪烟去池塘透气。迟开的荷花傲然挺立在一堆莲蓬中,水中隐约可见枯黄蜷缩的荷叶,一只蜻蜓慢悠悠地落到荷花上。她朝池中丢了块石子。池水荡漾,蜻蜓飞走,被打到的荷叶微微晃动,里面的水珠也跟着滚了滚。

洛雪烟盯着涟漪看了会儿,咬了口手里的豆沙糕,思考起自己的处境。

猫妖一事告一段落后,江家兄妹发现有妖潜伏在太守府里,在整个府里布下法阵,打算瓮中捉鳖。

布法阵一事对她喜忧参半。

喜的是她一只妖能在法阵里自由行走,忧的是遇到江寒栖的概率大大提高了。拐个弯能遇到,吃个饭能遇到,她远远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转身就跑,唯恐落到江寒栖手里。偏偏那人阴魂不散,她在哪儿,他就出现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