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舌头黏在上颚上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是嘴笨,更是害怕。
宣衡不大敢见她,因为一闭眼便是她满脸杀意、表情狰狞的掐着垂云君的脖颈,跟他一同坠入海中。
有时候在梦里,他成了被她掐着脖子的那个,她在厉声质问:“我与你结了仙缘,你却这般对我!没有我,你会有今天的位置吗?你说不定早就是你父亲的弃子了!千鸿宫还曾经伴驾神鸟,我呸!”
如果她不是失忆了,恐怕两人此生也不会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了吧。宣衡有意避免让她四处乱跑,就是害怕羡泽听到琴社乐坊的乐声,识别出那是当年对她的真龙使出杀招的曲子。
宣衡甚至有时候想,自己如果像宣琮那样,从来没去过东海该多好。
不知道那些事,就可以无知无愧地面对她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仅仅一个对视,他就心怀惴惴,忍不住别开脸。
当然,相较于没有去东海,他想得更多的是——如果当年能阻止父亲就好了。
但他自己最清楚,父亲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卓鼎君自认壮年,生怕儿子风头压过自己,所以对他的修为、品性和权力处处打压。
在卓鼎君出事前,宣衡虽是所谓的少宫主,但实际地位简直连真传弟子都不如。
再来一回,宣衡也只能是站在海岸观战的位置,除非直接对父亲出手,否则绝不可能阻止他。只是二十多年前的少年时候,他修为恐怕不及父亲十分之一吧……
卓鼎君重伤闭关之后,随他去的不少长老宗亲命丧当场,许多人因面对真龙的恐惧与后续分赃不均,对东海之行的怨怼一下子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