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必为我做什么,也不必同我相认,你只要能代替我照看她们一二便可。
放心,我让人教她们医术,算账,做生意,她们各自有着一技之长,自己也能活得很好的。”
“姑姑……”
“不必悲伤,姑姑早便是在乱世中死过一回的人,死并不可怕,可怕的……”
是毕生的信念坍塌,是至亲之人刺出的利箭,是过往美好的全部,是裹着美好表象腐烂生蛆的恶臭浓疮的痛苦。
这痛苦,让她寝食难安。
只要一静下来,她就会整夜整夜地做噩梦,梦到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绫罗绸缎,梦到如恶鬼般的生父。
更梦到母亲缀着珍珠的珠鞋在眼前晃来晃去,晃得她头晕目眩,强烈的恶心感汹涌袭来,令她片刻不得安宁。
活着如此痛苦,但她仍旧活着,她要亲眼看着他们死。
只死申屠自然是不够的,她要看着更多逼死妻子姐妹女儿的畜生,凄惨无比地死去。
但这种畜生,层出不穷,死了一个又有一个,死了两个,冒出来一双,死了一批,突然间,天下间到处遍布此类畜生。
除开畜生,自然也是有人存在的,可她只要一想到,她或许会作为一个人,生出来一个畜生,她就开始犯恶心,开始剧烈呕吐。
这是病,好不了,她也不打算治的病。
名为蓝天,姓盛,盛开的盛,也是同音胜出胜过的胜,全名盛蓝天的少女强忍着泪意离开。
时间无情地往前流逝,从不为任何事,任何人,任何惨状而停留。
它走过之后,曾经的一切,便统统化为了过眼云烟,沧海桑田。
盛蓝天在耄耋之年平安卸任,做情报的官员,十分招恨,极少有善终之人,她却得了善终。
前朝有类似暗阁的机构,只为皇帝一人所用,这类探子,是世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