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数次劝诫自己耐下心来,说服自己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就这样坚持下去,或许终有一天,陆允慈会有那么一点喜欢上他。
他一直觉得她生性淡漠,不会对人好。
但其实不是的。
她会牵挂着白芷、杨沫、还有那个老东西,会给宫里的小丫头们剪纸,会和那只橘猫玩。
却唯独对自己漠不关心。
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,他还是一个人,如小时候那般。
好不容于遇到了一个亲口对他说喜欢的人,却是骗他的。一人踽踽独行,像是他无法摆脱的宿命。
这天,江北尘又一次在半夜醒来,接着昏暗的烛光,静静打量着陆允慈的睡颜。
他目光停留在她后颈处的那道疤痕上片刻,又慢慢移开了。
他曾问过常青,当初为何要派陆允慈来接近她。
常青答非所问,一味骂骂咧咧,满腔愤恨。他无意中提到了京华仙子,这是当年教江北尘弹箜篌、疗愈他心中丧母之痛的乐师。
他这才明白,她为何也会弹奏“故园无此声”这首曲子,原来冥冥中自有定数。
可现在的陆允慈好像有点怕他,他不愿去反思已成结果之事,只能尽力弥补。
他不需要她的道歉,他需要的是别的。
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忆起小时候,初见她时的情景。
当时他只觉得这位小公主和寻常人不一样,会和他一起爬树、踢蹴鞠、拖鞋去河里抓鱼
梦里,他认真地看着陆允慈那时无忧无虑的模样,醒后与如今的她进行对比。
她眉眼间的愁绪从何而来,从前无忧无虑的模样为何消失殆尽?一切不言而喻。
自靖安之乱起,他与她分别了整整十年,才再度遇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