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江潮醒了,杨沫赶忙将他扶起,立起枕头,让他舒服地倚靠着。直至喂他服下太医所开之药,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皇上,今夜的奏折还未批完,天色已晚,皇上身体抱恙,太医方才来过,说莫要过度劳累。臣妾看几位成年的皇子皆在,不如让他们帮皇上分担一二。”
听闻此,江北尘不动声色,只冷冷看了杨沫一眼,这段时间的猜想,愈发有了清晰的轮廓。
反应过来后,他顺水推舟:“儿臣愿为父皇分担一二。”
随即,他故意盛气凌人地看向身侧的江临州。
“父皇,儿臣亦是如此。”江临州立刻开口。
果不其然,江北尘嘴角泛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一时间,四下无言。
江潮深深看着面前两位皇子,沉默着。
时值夜里三更,天寒地冻,他们依旧神采奕奕,浑然不知疲惫为何物。
力不从心感瞬间袭来,之前从未有过这样一刻。明明他正值春秋鼎盛之年,当年苦心经营,谋反得来的江山,他还未坐够,怎能轻易让大权旁落。
警惕心燃起。
“都退下。”
江潮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。
江北尘知道,今夜的奏折,江潮是一定要亲力亲为了。身子本就虚弱,再这样耗上一晚上,恐怕明日早朝,江潮又要服用丹药吊着精神。长此以往,无疑是个难逃脱的循环。
回宫路上,他不由自主想起宫中之人,她此刻在干嘛。
忽而,似柳絮随风而起,他怔愣片刻,伸手,原来是雪花飘落。压在心上,却沉甸甸的,将过往一年的所有埋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