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卓并不放弃,语气冷静又十分诚恳地道:“一年到头,家里缺了不少东西,实在需要进城添置些。”
李兴国知道他固执要去了,不禁叹口气。
说实话,这里感受到斗争形势最严重的,也就是年初下放两个“资本主义”的时候,过去大半年了,这都年尾了。
要是其他人要进城,李兴国不至于那么反对,大家都是朴实的乡里人,一看就知。
但沈卓和叶欣吧,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长的,就是眼瞅着一年比一年高、一年比一年俊,明明也是天天干活的,怎么就是白白净净呢?打眼看去,哪里像什么乡下人啊,恐怕城里也没有那么俊的。扎眼,实在太扎眼了。
进城去,万一引起注意了,被人找麻烦怎么办?
外面的世界,李兴国也不是很懂,他五十多年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乡下,进城没有几次,来往最多的是镇上,也是做好大队长的本分,管好自己大队乡亲,约束好本族人。
他这几十年来,经历过民国革命,抗日战争,建国,大锅饭时期,三年灾害,到现在的文化事情,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,知道一有大事发生多是在城里闹腾,他们这儿偏僻,别人看不上,倒也安全。
所以在他朴素的观念里,外面要是闹什么事情了,就不要进城,在家里待着,安分,也安全。
李兴国就仔细问:“你们家缺什么东西,镇上供销社买不到,非要进城去买?”
沈卓也是怕大队长不答应,迟疑地说:“明年,我满二十了,叶欣也十九了,我们已经到了结婚年龄。”
李兴国不禁一怔。可能是他俩住一起都好久了,平时也好好的,老感觉他们是已经结婚的小两口。现在沈卓一提,才恍然想起,哦,他俩还没到年龄,只是订婚了,没办酒呢。